土庫曼斯坦「地獄之門」火勢減弱：達瓦札天然氣坑的過去、現在與旅遊前景
在卡拉庫姆沙漠中央、距首都阿什哈巴德以北約260公里，有一個燃燒了半個多世紀的大坑——達瓦札（Darvaza，土庫曼語 Derweze）天然氣坑，西方旅客稱之為「地獄之門」（Gateway to Hell）。它是土庫曼斯坦最著名的景點，也是這個相對封閉國家少數為外界熟知的形象。然而近年土國官方宣布火勢明顯減弱，這個「永不熄滅」的奇觀，或許正在步向終點。
【從鑽探意外到沙漠奇觀】根據俄羅斯商業媒體RBC的整理，氣坑源於1971年蘇聯地質勘探：鑽井觸及地下空洞，表層土壤連同鑽塔一併塌陷，形成大坑並不斷冒出天然氣。為免有毒氣體危害附近居民與牲畜，地質人員決定點火，預計數天內燒完，結果一燒便是五十多年。原因是該處屬多層結構的恰爾朱爾巴（Chaljulba）氣田，地下天然氣持續補給。土國官方將其命名為「卡拉庫姆之光」（Garagum ýalkymlary），但這名字基本只見於官方媒體，民間仍慣稱「地獄之門」。
【同一件事，三種說法】2025年6月，在阿什哈巴德舉行的TESC油氣環保會議上，土庫曼天然氣公司（Türkmengaz）天然氣研究所實驗室主任伊琳娜·盧里耶娃（Irina Luryeva）表示，與2023年8月相比，氣坑「無組織燃燒」的強度已下降超過三倍。不同來源對此的報道角度各有側重。
俄文媒體RBC引述塔斯社，重點放在技術細節：關鍵在於「加強開採」，透過控制地層滲流，逐步減少對燃燒坑的「供氣」，口吻較中性，並附上氣坑寬約60米、深約20米的數據。
土庫曼政府官網及本地英文媒體News Central Asia（nCa）則把事件放在國家減少甲烷排放的成就框架下，列出詳細時間表：2024年7月啟用監測井、2024年12月兩口新井投產、2025年2月再鑽成一口日產30萬立方米的高產井，並強調數據獲英國衛星監測公司Capterio獨立證實。字裏行間不難看出宣傳國家形象的用意。
至於法新社（經巴基斯坦《黎明報》等轉載）的英文報道，則以氣候角度切入，指出氣坑多年來排放大量甲烷——一種強效溫室氣體——並留意到官方「沒有說明時間範圍」；BBC Monitoring亦提醒讀者，前總統別爾德穆哈梅多夫早於2022年1月已下令設法撲滅氣坑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各來源連氣坑尺寸也說法不一：RBC稱寬60米、深20米，愛爾蘭RTÉ則寫直徑69米、深30米，反映這類數據多年來一直缺乏權威統一的來源。
【背後的能源與中國關聯】達瓦札的故事，其實是土庫曼斯坦能源經濟的縮影。土國天然氣儲量位居世界前列，經「中亞—中國天然氣管道」輸往中國的天然氣，是該國最重要的出口收入之一，中國亦長期是土國天然氣的最大買家。從燒掉的天然氣變成可出售的天然氣，政府把「滅火」包裝成既環保又增加產量的雙贏，也就不難理解。對關注中亞投資的香港讀者而言，這亦是觀察土國能源政策與甲烷減排承諾的一個切入點。
【遊客還值得去嗎？】目前前往達瓦札，一般需經阿什哈巴德的旅行社安排簽證及四驅車行程，車程約四小時，多數旅客選擇在附近營地過夜，觀賞夜間火光。官方說法是火光現在「只在近距離可見」，換言之，昔日在數公里外已見紅光的震撼場面或已不再；但氣坑本身、沙漠星空與遊牧風情仍具吸引力。若想親眼看見「地獄之門」仍在燃燒的樣子，或許要把握時間了。
資料來源
- РБК（俄文）：В Туркмении втрое снизили интенсивность горения «Адских врат»（2025-06-05）
- Turkmenistan.gov.tm（土國官方，英文）：Turkmenistan's achievements in reducing methane emissions announced at TESC 2025
- News Central Asia (nCa)：TESC 2025: Turkmenistan Makes Strides in Controlling Darvaza Crater Emissions（2025-06-05）
- DAWN / AFP：Turkmenistan reduces 50-year fire dubbed 'Gateway to Hell'
- BBC Monitoring：Briefing: Turkmenistan reduces intensity of gas crater burning
- RTÉ：'Gateway to Hell' – gas fire burning for 50 years reduced
圖片：Tormod Sandtorv (original picture)
Hellbus (derived work)／Wikimedia Commons（CC BY-SA 2.0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