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工奴隸

探訪來自中亞的俄羅斯勞工奴隸,直面殘酷現實

中亞新聞, 吉爾吉斯斯坦, 哈薩克斯坦, 土庫曼斯坦, 塔吉克斯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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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新冠疫情和經濟危機,專家預計俄羅斯將出現新一輪勞工奴役潮。

根據2018年全球奴役指數,俄羅斯有79.4萬名奴隸,按現代奴役的受害者數量計算,位居世界第64位。他們大多是來自中亞國家的勞務移民,分散於建築業、公共服務業和性服務業。

但俄羅斯勞工聯合會律師奧列格•巴比奇表示,對俄羅斯來說,這些數據都是被低估的。

他說:「如果直面現實,國內的奴隸要多得多,只是我們對他們瞭解不多。很多人根本不願意接觸他們,害怕自己承擔生命危險。有許多非法移民受到奴役。俄羅斯有150萬非法移民,其中大部分(60%)受到奴役。」

奧列格•梅爾尼科夫,圖片來源於CABAR.asia

奧列格•梅爾尼科夫是俄羅斯反奴役志願運動「Альтернатива」的創始人和領導人。9年來,他和自己的團隊一直在尋找和解救被奴役者。據他介紹,在此期間,他們使近2萬名中亞國家公民擺脫了奴隸身份。

「2011年,一個熟人向我求助,請我救一位在達吉斯坦被奴役的親人。我無法拒絕他。最後成功解救了在達吉斯坦被奴役的5個人——2個女孩和3個男人。後來,我因為幫助別人火了。」梅爾尼科夫說。

他說,團隊曾接到很多求助電話,但無法幫助所有人,因為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。團隊95%的經費屬於自掏腰包,其餘則來自捐款。

「在俄羅斯,有很多人淪為奴隸,主要是吉爾吉斯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公民。很多哈薩克斯坦女孩被誘騙到國外,尤其是巴林、阿聯酋,在那兒被迫賣淫。」梅爾尼科夫說。

2019年12月28日,活動人士在巴林組織了一場行動。2名女孩被從性奴役中解救出來,其中1人是哈薩克斯坦公民。現在,阿塞爾(化名)已經回到故鄉奇姆肯特。

她回憶說:「別人給我介紹了一份工作,但我之前不知道具體幹什麼。直到飛機起飛前,才有人告訴我,我會去巴林,以後要賣淫。他們承諾說有金山銀山,但當我來到巴林,一切都變了。

一天的勞役是25000美元,也就是說,我一天就得賺這麼多。我們的護照被沒收,他們說我們以後就在這裡工作,回不了家。我已經接受了這個想法。想著還完債,然後就開始為自己賺錢。因為我們的經濟條件非常困難——我和姐妹們沒有父母,我想買一棟房子。

我的朋友聯繫了反奴役志願運動的活動人士,2天後,他們給了答復,救出了我們。」

卡迪麗婭,圖片由俄羅斯反奴役志願運動「Альтернатива」活動人士提供


今年2月20日,卡迪麗婭應丈夫扎法爾的邀請,從烏茲別克斯坦來到俄羅斯打工。兩人在莫斯科一間租來的公寓里安頓下來,還有幾個鄰居和他們住在一起。

後來,扎法爾開始控制自己的妻子,不讓她出門,以辦理勞動卡和居留登記為由拿走卡迪麗婭的護照,且未歸還。之後,扎法爾開始定期帶著妻子去塑料廠上班。但卡迪麗婭沒有拿到一分工錢。

她說:「在那期間,我曾多次試圖逃出公寓,躲開丈夫,但每次都被他發現、帶回去。甚至有兩次想自殺。後來,我用他的手機偷偷給家裡打電話,向媽媽求救。

扎法爾不僅把我,還有他其他幾個我在莫斯科知道的妻子當作傢具出租。我們在他們說的地方乾活,什麼都乾。在俄羅斯有很多黑手黨,他們在我們這樣的人身上賺了很多錢。我丈夫和他們有合作。「

卡迪麗婭的母親找到了烏茲別克斯坦的「Истикболли Авлод」人權組織,後者向「Альтернатива」運動轉遞了申請。

據莫斯科市內務部新聞中心介紹,莫斯科的乞丐是由所謂的「乞丐黑手黨」「罩著」的。大約40%的乞丐被暴力看管,被迫乞討。這些人往往是各地州居民和無業移民。

「聖母瑪利亞」,圖片來源於CABAR.asia

帶著熟睡嬰兒乞討的母親被稱作「聖母瑪利亞」。「聖母瑪利亞」手中的嬰兒經常受到安眠藥或酒精的影響,平均壽命在3個月左右。這些孩子是從貧困家庭或綁匪手中買來的。一個孩子20萬盧布(2782美元)。2019年,約有500名兒童死亡,其中20%-30%是中亞移民和奴隸的子女。

騰吉斯•維薩依託夫,圖片來源於CABAR.asia

騰吉斯•維薩依託夫來自哈薩克斯坦,13歲時和幾個親戚一起出國,結果在車臣做了17年的勞工奴隸。

他說:「一個親戚帶著我出門去做客。我以為還會回家,但我沒法回去。我以前只上過幾年小學,平時都在房子里,給那個親戚看孩子、當保姆。後來,我不得不到加油站、建築工地這些地方打工。

我到處打工,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。我一直在等有人把我帶走、找到我,但我沒有任何證件。後來,隨著自己慢慢長大,我意識到必須離開。

現在,我住在「Альтернатива」運動的宿舍,我只有一個證件——出生證。但我沒有任何國家的國籍。在俄羅斯,我是個移民,但哈薩克斯坦不接受我,因為我沒有護照,因為我早就離境。我試著過了幾次邊境,他們不放行,把我送了回來。

原來,我哪的人都不算,只能這樣飄著。」

俄羅斯沒有關於現代奴役的統計數據,但很多專家指出,失蹤移民的數量每年都在增加。


根據奧列格•梅爾尼科夫的說法,一個用於強迫勞動的奴隸的價格是1.5萬盧布(210美元)。專家們一致認為,需要新的法律規範或補充措施。政策不協調、所謂的不願意尋找,都是反勞工奴隸的阻礙。此外,也沒有專門的機構或單位來打擊奴隸貿易和奴役。#中亞勞動移民趨向性正發生微妙變化(下)

「Каритас」中心負責人彼得•索科洛夫認為,移民奴隸即使有機會報警或逃跑,也不會這樣做。

他說:「為了降低未破案的統計數字,讓無辜移民替他人背鍋的案例太多了。這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秘密。移民對警察的恐懼是致命的,甚至比他們的雇主還要恐懼。許多移民在俄羅斯非法工作5-6年,未經居留登記就在俄羅斯生活。沒有人想讓麻煩找上門。正因如此,統計結果大相徑庭,每年都有越來越多的移民淪為奴隸。」

奧列格•梅爾尼科夫預測,在冠狀病毒大流行後,勞工奴隸的數量還會增加。因為有1000萬人再俄羅斯實施隔離檢疫期間失去工作,預計將出現新一輪的勞工奴役潮。

來源:cabar.asia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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